市道换另一只手艺,时尚家电力网

近日,TCL集团董事长李东生参加中欧国际商学院2017全球论坛香港站,发表了一番关于中国企业国际化的演说。李东生具备这样的资格,TCL集团的营业收入中,有46%来自海外。
在采访过程中,因为行程匆忙,李东生数次催促记者加快提问,席间却忽然暂停了采访,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TCL手机打开一幅梵高的《向日葵》,说:“这是昨天跟朋友吃饭时照的,餐厅里的一幅向日葵,朋友用iPhone怎么照都比不上我这个。”
李东生希望借此说明TCL集团国际化的成功。他说,如果没有跨国并购,TCL的手机业务可能就不存在了。“2003年的时候,我们是拿到了手机经营牌照的12个企业之一,另外11个都已经死掉了,只有我们还活着。”李东生告诉经济观察报。
海外并购已经成为中国企业走向世界的主要途径之一。美的收购德国库卡与东芝家电、海尔收购通用家电业务,以及全球并购不断的海航集团,都是最为鲜活的案例。
中国加入WTO已经15周年。李东生说,中国企业走出去的近二十年,特别是加入WTO后的15年,国际化进程正在加速,从产业竞争力来讲,中国企业做到了从模仿到创新再到局部领先。“像彩电、手机,中国在全球市场的份额都是其他国家难以相比的,中国企业成长的过程也伴随着日本消费电子产业衰落的过程,”李东生在演讲中说,“我们在一些关键技术的创新和竞争力领先,如电讯设备、高铁。高铁中国是独创的,在全球是领先的。而电信技术设备,中国企业已经把欧美老牌企业干掉了,剩下一个思科,其它全死了。像朗讯、诺基亚、西门子等等公司,以前在市场叱咤风云,但是今天基本上看不到了。”
但是关于TCL国际化的成败,外界仍有争议。支持者说TCL是先驱,反对者说TCL是先烈——作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,TCL并购阿尔卡特与汤姆逊后出现了巨额亏损、管理不到位、技术判断失误、对地方法律陌生等诸多问题。
但李东生坚信TCL的国际化是成功的:“前期我们遭遇到了很大的困难,但国际化为我们后来的发展奠定了基础。去年TCL成为全球彩电的第三大厂商,前两大厂商都是韩国企业,我们把所有日本企业都干倒了。”
TCL集团的国际化仍在继续。近期,李东生要去以色列,TCL集团将在以色列投资智能化、互联网应用、大数据、新材料四大领域的企业。李东生告诉经济观察报记者,他从200多个项目中挑选了十来个,近期将去以色列对这十来个标的公司进行考察,确定投资对象。
同时,TCL在美国正在进行一项3亿美元的投资案,但至今仍未获得美国政府批准。李东生说,美国正在回到贸易保护主义的路上。
访谈 问:TCL集团在以色列会收购哪方面的资产?
李东生:就是和我们产业相关的,智能化、互联网应用、大数据、新材料,这四大类已经有十多个项目,这十多个项目是我们筛选出来的,我们看过应该有200多个项目。我这回去以色列就会和这十多个项目的标的公司做沟通,我希望这次我们能够确定投资的对象。
问:除了以色列,还在哪里有投资?
李东生:在美国有投资,也是同一个方面的。因为美国是全球创新最大的国家,比以色列大。以色列是比例大,美国是总量大。大部分创新的技术都是来自美国,美国经济体量大,所以大部分创新的技术都会被美国自己的企业买了。所以中国企业家跑以色列那么勤奋,是因为以色列的东西好,卖家没那么多。
问:走出去最大的挑战与障碍是什么?李东生:我觉得中国企业的国际化遇到最大的挑战,目前是国外的保护主义。譬如说美国市场是比较开放的,但是美国对于中国企业进入美国市场,还是有很多限制。我们在美国有一个收购项目,已经半年了,政府还没有批下来,实际上,如果我们不是一个中国企业,而是一个欧洲企业的话,这个项目可能早就批下来了,甚至都不用政府批。所以这种国家的保护主义包括技术的,包括产业的保护主义,现在是中国企业国际化的最大障碍。
问:您觉得这是一种歧视吗? 李东生:当然是。因为这种措施是针对中国企业的。
问:为什么针对中国企业? 李东生:这个问题要去问美国总统。
问:您对美国总统有什么评价,包括政策方面?
李东生:因为这个项目我们之前已经接近批准了,在特朗普上任之前,这个项目应该就可以批准。之后我们重新报材料报流程到现在美国还没有批准,而且告诉我们可能不会批准。
我认为美国现在的政策退回贸易保护主义的趋势是非常危险的。其实美国经济过去几十年保持全球的竞争力,保持全球的领导地位,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美国的开放,他通过开放吸引了全球的人才,通过开放能够和全球的科技资源、制造资源、金融资源来对接,现在美国如果在回到保护主义的路上,我相信会极大的伤害美国经济的竞争。
问:那您这个项目以后会有什么结果?
李东生:我不太清楚会有什么结果,但从现在的趋势来看,要等批准会非常困难。其实这个项目,按照美国的法律,应该在特朗普上任之前就批给我,因为按照美国的法律,我们报上去的材料,他的行政批复是有时间限制的,所以理论上来讲,我们是可以向美国相关批准单位提起起诉。
问:您会这样做吗? 李东生:我觉得这样做一点意义都没有,我想省一点律师费。
问:您会放弃这个项目吗? 李东生:我会继续努力,希望奇迹能够发生。
问:中国内地仍然是TCL最大的市场,为什么需要走出去?
李东生:今天是,未来就不是。国外市场的量会超过中国市场,为什么要在海外发展,海外市场占全球市场更大。
按照2016年TCL的销售,有46%来自海外市场,所以TCL是一个国际化程度很高的企业,未来TCL国际化的重点在于提升我们的竞争力,提升我们品牌和产品的品牌指数。另外在海外通过兼并、收购,和自己发展技术,我们会有更多的技术积累,直到我们的竞争力和技术能力,能够达到同行企业的国际领先水平。2年内,我相信我们会有50%的销售额是来自海外市场。
问:目前中国企业新的一轮并购,比如美的收购东芝、库卡,跟曾经TCL集团对购阿尔卡特和汤姆逊的并购有什么区别?
李东生:我觉这一轮的并购,关键是提高中国企业的自动化、智能化水平,这更多的是在上游工业高端设备方面。我们是电子信息产业,所以我们做的一些收购更多的是关注我们这一领域的。十多年前,中国企业并购更多的关注是市场,通过并购之后快速切入市场。今天中国企业的并购会更关注技术,这几年我们也做了一些并购,只是没那么大规模,但是基本集中在新技术、新材料领域。
问:您觉得什么样的企业家适合做海外并购?
李东生:这个很难定义,不同的项目要求不一样。我觉的不是什么样的企业家适合做海外并购,而是什么样的企业适合海外并购,而且要看并购什么项目。企业一定要并购自己有能力做的,互补的项目,一定要并购那些你有能力去管理的项目。
问:什么样的并购您是不会碰的?李东生:和我们业务不关联的不会碰。技术没有价值的,不能赚钱的,我当然也不会考虑。但选择项目的时候要去看过,分析过才知道。如果是一些跟我们没有关联的项目,我看都不会去看。
问:赋税方面,之前福耀玻璃(600660,股吧)集团董事长曹德旺说中国比美国高35%,这观点您同意吗?
李东生:我不同意。去年,中国政府降税减费的政策已经给我们TCL带来了6000万元的成本节省。去年出口退税的加快,也节省了我们的流动资金。所以从去年来看,政府确实在落实减税降费的措施,而且有实际的成效。而且中国企业总体的税负,我认为不比欧美的高,特别是欧洲的税负远远要高于中国,而且我相信美国也是个别的行业比中国低,如果是美国的整体的税负,实际上还是比较高。这当中,你不能只考虑企业的税负。美国最大的税收是来自于个人所得税,其实中国的个人所得税,好像只占中国整体税收的5%左右。你要看整体的税负,中国整体税负并不高。

第一财经日报12月8日讯
1999年,中国与美国的入世谈判如火如荼。也就是在这一年,TCL越南建厂,家电企业中首批试水海外。

此后十多年,TCL开启了漫长的国际化历程。

“当时入世那一刻,其实既兴奋也有点担心。”
TCL集团董事长兼总裁李东生日前在接受《第一财经日报》专访时表示,入世意味着国内市场逐步开放,国际巨头可以名正言顺来开发中国市场,行业竞争会更激烈。不过,中国加入WTO,也消除了国际市场一些准入制度的不确定性因素,让中国企业更有紧迫感,来加速国际业务的拓展。

李东生说,相比中国周边国家,中国的人口红利优势已不复存在。中国的劳工成本已是印尼的两倍,加上硬性的社会福利保障等,中国原来的劳工成本优势已基本丧失。但中国还存在制造竞争力的优势,因为中国的通信、交通、社会人文等基础设施很完备,让中国的工业配套能力明显强过周边国家。

此外,入世10年来,中国GDP从2001年的10万亿元,跃升至2010年的39万亿元,增长近3倍,这也直接导致中国的人均消费能力的提高,让中国市场规模持续快速增长。

李东生指出,目前中国的人均消费量与发达国家还有相当大差距。以电视为例,美国市场每100人就消费10~11台电视机,中国每100人目前才消费3~4台电视机;如果中国市场消费水平达到美国的一半,则意味着中国电视机市场规模将从现在的4000万台上升到6000万台左右;若达到美国消费水平的75%,中国电视机市场将上升至9000万台,所以说中国市场潜力还很大。

  国际化涅槃

1999年,TCL集团在越南同奈省边和市投资建立其第一家海外工厂的举动,让TCL成为中国第一批试水海外市场的家电企业。

在接下来的十多年里,李东生和TCL集团的所有员工都没有想到,漫长的国际化过程竟然会如此惊心动魄。可喜的是,TCL集团的电视机和手机业务因为有不断扩大的海外市场支撑,双双进入全球前10强,TCL平板电视和手机销量在今年第三季度均排名全球第7位。

中国企业面临的国际化考验也将加速自我竞争力的提升,包括产品技术、运营能力等方面的提升。李东生指出,在入世之前,中国企业的国际化更多是产品出口,而这10年最大的改变就是中国企业真正走出去了。

其实,TCL最近十年的发展,也几乎成为中国入世10年中国企业如何走出去的一个最真实写照。

2002年,TCL集团以820万欧元收购了德国施耐德公司,开始以并购方式试水国际化。2004年1月,TCL集团并购法国汤姆逊公司彩电业务;同年6月,TCL通讯并购法国阿尔卡特手机业务。

但由于缺乏国际化并购的经验,以及国际化运营人才,让此前20多年都没有出现过亏损的TCL,在接下来的两年遭遇到巨大的困难和挑战,2005年TCL集团亏损3.2亿元,2006年半年报更是巨亏7.38亿元。

也许是过于自信,李东生曾承诺“18个月扭亏国际并购业务”。为此,TCL集团还变卖了旗下国际电工和楼宇科技两家公司,获得12亿元的收益,但这仍然没有办法弥补国际化并购所带来的亏损黑洞。后来的事实也证实,没有一支国际化经营队伍、国际化管理架构和相应企业文化,“18个月扭亏”的承诺只不过是空中楼阁。

痛定思痛。2006年6月,在TCL亏损最严重的时刻,李东生写出了《鹰之重生》一文,主动担负亏损的责任。文章的最后说:“中国企业要成长为受人尊敬的企业,国际化是必由之路。”与此同时,TCL集团也经历了20年来最大规模的高管团队大换血。包括袁信成、胡秋生等几位高级副总裁选择离开或退居二线,而以刘飞为代表的有留学或外企工作背景的国际化人才加盟TCL集团。

具有国际化市场经验的高管团队再次重组TCL多媒体和TCL通讯业务,2007年TCL集团成功扭亏为盈,实现净利润3.96亿元,剔除可转换债券公允价值变动影响后,TCL集团净利润仍达3.10亿元。

“今天来看,当年并购汤姆逊和阿尔卡特手机业务的决定还是正确的。如果没有当初的并购行为,很难想象今天TCL手机业务会是怎样的结局。”李东生指出,在TCL并购事件之后,很多中国企业都选择并购来拓展国际化,比如联想和吉利等。

国际化并购带给TCL的,不仅仅是痛苦的扭亏煎熬,也有劫后重生的快速增长。2010年TCL集团收入518.7亿元,其中海外收入占比达39%。今年前三季度,TCL集团收入439亿元,海外收入159亿元,占比达36%。

这一业绩相比TCL集团2001年的211亿元,增长了150%,而当时TCL集团的海外收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  人才困惑

海外市场支撑和中国市场的快速发展,以及中国的制造优势,让TCL的多媒体和通讯业务一直处于上升地位。

相反,日本松下、索尼等国际电视巨头却因为接连而来的金融风暴、欧债危机等问题,一直处于下滑的通道中;还有诺基亚、摩托罗拉、索尼爱立信等手机巨头,也因为手机市场技术更新,而持续萎靡。

“尽管如此,中国电子企业相比国际跨国巨头,还存在整体规模和实力的差距。”李东生指出,中国电子100强的前10强与国际竞争对手相比,基本上都有6~8倍的差距。如果中国电子企业整体规模和实力不提升,还是无法与国际巨头在国际市场比拼。因此,在同样的产品上,销售规模直接决定了企业的盈利能力。

而这种规模的差距也综合体现在企业的国际经营管理能力,以及在产业链上的垂直整合能力。

“TCL算是中国家电企业国际化比较早的一批,但真正开展国际化业务也不过12年。还有相当一部分中国企业国际化时间不过七八年。”李东生指出,三星、飞利浦和松下的区域管理高层,基本上拥有15年以上的国际市场运营经验,很多国际巨头的中国高管还有在全球多个国家的工作经历,“相比国内企业,国际巨头的国际运营人才要积累得多,管理体系要成熟得多”。

其实,正因为TCL前几年的国际化痛苦经历,才让李东生真正感觉到国际化人才的重要性。在2004年TCL并购汤姆逊和阿尔卡特手机业务时,TCL高管基本上是中国本土市场的营销实战派,几乎没有国际化的背景,这也成为TCL长时间身陷国际并购亏损的原因之一。

经历一次次惨痛的教训之后,TCL也开始建立自己的人才培养计划。2006年率先启动了“精鹰工程”。“我们现在招的毕业生,如果有潜力,我们会安排他先在TCL实习一年,然后就送到国外市场锻炼,甚至再读书深造。”李东生说。

  外企技术扩散是必然结果

除了国际人才的短板外,产业链垂直布局也是中国电子企业的弱项。

李东生指出,三星等国际巨头,早期就拥有自己的显像管,现在又有自己的面板工厂,还有强大的半导体产业在支撑。比如,很多国际巨头早在20多年前就设立研究院,拥有的专利数量是中国企业若干倍,并在国际市场形成强大的专利壁垒。

“这些短板也成为TCL发起国际并购,以及发展自己面板产业的原因。”李东生指出,从上述事实来看,以市场换技术,这是一个伪命题。大部分竞争市场,市场换不到技术。

不过,外资企业进入中国市场,对中国厂家产品技术能力的提高,还是发挥了积极作用。因为国际巨头既然将工厂设到了中国,必然会将部分技术转移到中国工厂。虽然国际巨头也不希望这些技术外泄,但实际上通过产品上市和技术人员的流动,就会将先进技术扩散到中国企业。外资企业也明白这是必然的代价,但中国市场的诱惑力太大,如不将工厂设到中国来,其市场竞争优势也根本无法体现。

“外商进入中国,技术扩散是必然结果,并不是国家政策导致的结果。”李东生指出,目前国家政府对产业发展的扶持方式,基本上是一种撒胡椒面的方式。由于扶持资源总量有限,导致很多扶持并没有产生预期的效果。所以未来政府扶持产业发展应该注意两点,一是要把握整个产业的发展趋势,在项目扶持中要集中资源;二是对扶持的项目和企业要进行考核,如果不能成功,应该有惩罚性措施,只要这样才能让资源分配更合理。插图/刘飞

  李东生简介

1957年7月,出生于广东。

1982年,毕业于华南工学院(现华南理工大学)无线电系。

1985年,任TCL通讯设备公司总经理。

1986年,任广东惠州市工业发展总公司引进部主任。

1990年,任惠州市电子通讯总公司副总经理、党委副书记兼团委书记。

1991年,创立TCL信息技术公司。

云顶娱乐官方网站「亚洲唯一授权」,1993年初,任TCL电子集团公司总经理。

1996年,创立TCL美国公司。

1996年底,任TCL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裁。

1997年,创立TCL技术开发中心。

2003年1月,当选第十届全国人大代表。

2004年,与法国汤姆逊集团重组全球彩电业务,与阿尔卡特公司整合全球移动终端业务。

2007年,获芝加哥美中论坛“企业领袖睿智奖”。

2009年12月,获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“中国经济十年商业领袖”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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